| 保护与利用传统村镇聚落、城市历史街区的理性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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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1-09 19:07 文章来源：贺州日报 |
| 文章类型：转载 内容分类：调研 |
文化遗产是人类共同的财富。保护与利用传统村镇聚落、城市历史街区，是我国对人类文化遗产保护事业所作出的承诺。不可讳言的是，我们向现代化城市大步迈进的同时，在大规模城镇化建设的滚滚洪流中，在经济发展的紧迫感面前，无论传统村镇聚落，还是城市历史街区，其古城古村风貌都受到了新的挑战。充分应对由于生活方式、工农业发展、旅游或大规模天灾人祸所造成的城镇、景观和文化遗产线路的骤变或渐变，充分认识、保护和延续历史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地区在其环境的存在意义，以减少这些变化进程对丰富的文化遗产的真实性、价值性、完整性和多样性所构成的威胁，促进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实现经济发展与文化建设的和谐统一，是各级政府和理论界思考的重大课题。
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的历史性贡献
早在十九世纪，关于城镇化的研究就已成为国外学术界的热点，但对于传统村镇与历史街区及其文化遗产的环境保护和管理意识的认识，并作为一门现代人文学科，是在二十世纪中叶时期才真正引起国际社会热切的关注和研究。1962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关于保护景观和遗址的风貌与特征的建议》中提出了“环境”的概念，尤其是1972年《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及其实施指南等文献，都强调建立缓冲地带加强对环境的保护。2005年10月在西安召开的“古迹遗址及其环境—在不断变化的城乡景观中的文化遗产保护”国际科学研讨会上，通过了《西安宣言—保护历史建设、古遗址和历史地区的环境》，为21世纪国际新形势下的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更加成熟的思想理论和行动指南。
中国于1985年加入《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迄今已有31处文化和自然遗产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标志着中华文化理念已进入世界文化发展主流，标志着中国人以举世公认的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的经验参与了国际性行为规范，这对于树立我国国家文化形象，体现中华文化在世界文化多样性中的不可缺少性，都将产生重大的影响。
认识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的历史性贡献，是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的重要前提。保护历史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地区的环境，界定为直接的和扩展的环境，即作为或构成其重要性和独特性的组成部分。认识环境的重要性主要包括两方面的重要因素：一是对不同实体和不同视觉的环境而言，包括与自然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过去的或现在的社会和精神活动、习俗、传统认识等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利用或活动，以及其他非物质文化遗产形式，它们创造并形成了环境空间以及当前的、动态的文化、社会和经济背景；二是就不同规模的历史建筑、古遗址或历史地区的环境而言，包括建筑景观、文化线路和考古遗址，其重要性和独特性来自于人们所理解的其社会、精神、历史、艺术、审美、自然、科学或其他文化的背景和环境之间的重要联系。这些联系，可以是一种有意识和有计划的创造性活动、精神信仰、历史事件或通过文化传统日积月累形成的有机变化所导致的结果，也可以是大自然鬼斧神工所造化的结果。总之，一切人文或自然形成的文化遗产记录着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承载和延续着人类文明信息，为人类文明发展有过重要的历史性贡献。保护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共同物质和文化基础，既要保护好文化遗产本体，也要保护好文化遗产的环境，才能真正使文化遗产的真实性与完整性保存下来。
认识传统村镇聚落、城市历史街区的历史性贡献，是一项意义重大却极不容易做好的时代命题，它不仅需要深厚的学科知识的积累，对既有的大量史料的梳理和新的史料的解密和发现，更需要随物理时间的推移而在研究者心灵中构成客观、冷峻的审视历史的心理距离。古人认为：“时代既近，思想犹存，其所甄别，自不及后世之公。此亦事理之恒，贤者有所不免”，①讲的就是这个这个道理。
注①《四库全书总目》，卷57，史部，《名丞碑传琬炎集》条
认识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的历史性贡献，关键在于认识环境。认识环境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清理来龙去脉是必不可少的工作，理解、记录和阐释环境对于界定和评价任何建筑、遗址或地区的遗产价值十分重要。环境的界定须了解遗产资源所包含的历史、演变和特点，需要考虑各种复杂因素，包括现场体验和遗产资源本身的特点等多种因素。（2）将环境史料自觉的要求上升到历史的高度，充分利用多学科知识和各种不同的信息资源。这些信息资源包括正式的记录和档案、艺术性和科学性的描述、口述历史和传统知识、当地或相关社区的观点以及对近景和远景的分析等。（3）把理论还原为历史，正确阐述环境的特点、价值及其与遗产资源之间的关系。形成环境的各种物质和非物质价值与内涵，是由文化传统、仪式、精神活动和理念、历史、地形以及自然环境价值与其他因素共同构成的，涉及到一个如何将理论重新“历史化”和“事件化”的问题。我国文物学术界的历史遗忘，理论的历史性丧失，理论的“事件化”长期得不到学术界的重视，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学术现象。
推进城镇化建设与保护历史风貌的科学性探索
工业革命以来，世界人口逐渐由农村向城镇迁移，城镇化建设的热潮自英国向西欧、北美及世界各地迅速扩展。据统计，本世纪的世界城镇化已从19世纪前的5.1%发展到近50%。勿庸置言，城由市而来，是最早的贸易场所，如今已成为集人才、技术、贸易、信息、文化、科技、娱乐、体育、服务等多项功能为一体的文明之地。作为人类重要的生活栖息地和文明承载物，城市也是一种资产，其有形的是建筑，无形的是文化。而经营城市，就是要用市场经营手段和文化理念，将城市中可以用来经营的存量资产和生产要素推向市场，进行重新组合和优化配置，从中获得收益，再将这笔收入投入到城市建设的新领域，从而实现城镇化建设的良性循环和可持续发展。
城镇化建设必须包括历史文化资源等一切生产要素。正如贾庆林同志任北京市委书记深入文物系统调研时所说的一段话：“进行大规模经济建设、城市建设，必然遇到如何处理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问题。两者发展矛盾时，必须要服从保护，不得破坏文物。”文物保护工作是一个复杂而艰巨的工程。它不仅不能迅速显现其经济效益，反而为了保全它、维护它、修复它，往往要投入为数巨大的资金。仅以北京为例，海淀区为了圆明园遗址内住户的拆迁，就投入资金2.7亿元；西城区为保护历代帝王庙搬迁一所中学，重新修缮庙宇，也投资2亿多元；东城区经2001年斥资8亿元修建皇城根遗址公园之后，2002年的地坛公园周边大规模修缮整治工程以及菖蒲河公园的建设工程，哪个不是数以亿计的大手笔？
对照北京文物保护工程的大投入，贺州作为经济欠发达城市，长期处于经济发展与文化遗产保护的两难境地。贺州地处湘粤桂三省（区）交界处。自秦代开通湖南潇江连接广西贺江的潇贺古道以来，贺州就成了三省边城的经济文化枢纽，也是西汉以来连接海陆丝绸之路的中枢城廓。历史上的湘楚文化、岭南文化与百越文化等各种文化因素的不断融入与相互渗透，使贺州呈现出多元文化发展特征。如今贺州人几乎都能熟练掌握普通话、粤语、西南官话、客家话及本地方言等五种语言与客人交流，而且应答自如，随即应变，足以见证贺州地域文化的交融性。诚然，历史上的潇贺古道，在给贺州带来了辉煌岁月的同时，也给贺州留下了一大批灿若星河的历史文化遗产。公元前111年，汉元鼎六年，汉武帝在贺江一带设置了冯乘、富川、封阳、临贺四县，县治都在今天的贺州，这标志着贺州建城已有2100多年的历史。保存完整的富川明城、秀水状元村、福溪百柱庙、油沐风雨桥以及临贺故城、黄姚古镇、龙井古寨等一大批古城古镇古寨和古民居建筑，成了潇贺古道上一串美丽的人文风景线。还有散落在古道两旁的众多古墓群，掩埋着数以千计的珍贵文物，1991年在境内出土的国家一级甲等文物“麒麟尊”，已作为我国的历史珍宝，参加了诸多国家的频繁展出，充分体现了贺州在中华文化史上的重要地位和影响。然而，与灿若星河的文化资源相对应的，是千百年来延续下来的失修与遗忘———全市县级以上的文物保护单位中，大多已经失修了，有的甚至自清朝以来就再没大修过。更令人痛心的是，众多珍贵的历史建筑没能得到保护，有的被用做民房居住，有的被用作仓库、猪圈、茅房，致使一些珍贵的历史古迹遭到严重破坏，不但残破不堪，甚至危机四伏。随着大规模的城镇化建设和工农业发展的历史进程，古道的多处历史线路被公路取代，或被田园吞噬。古道上的富川古城门依旧，而古老的出海码头却早已长眠于龟石水库深处，再也见不到旧时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面对全市文化遗产资源的环境与现状，贺州市委、市人民政府的首要任务是提高保护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环境的认知力度，动员全社会各阶层参与和支持文物保护工作。首先由市委宣传部牵头，以市文联为骨干，组织了深入细致的历史文化遗产考察和研究，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同时重新组建博物馆，将原八步区博物馆上划为市直单位管理，调整博物馆的班子及结构，强调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依法保护文物及其原生环境的安全，加快以《文物保护法》为核心，加强与文物保护和博物馆事业发展相适应的法规体系建设步伐，依法促进文物及其环境的保护。从2003年开始，先后为市博物馆安装了红外探头、烟雾报警系统和五路摄像监控系统，确保了馆藏文物的安全。对野外文物及文化遗产主要采取三方面的措施加以保护和利用。（1）政府协调保护。充分依靠乡镇政府和村委会，将当地的文物保护单位和文物点的具体位置绘制成示意图，发放到文化遗产周边群众，发动群众重点保护。（2）社会联合保护。拥有近千年历史的黄姚古镇，是广西省级风景名胜区，具有独特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尽管镇内古建筑保留完整，但有许多木质结构的设备破旧腐朽。2003年由桂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接管以来，先后投入了1600万元进行保护、修复，对多处门楼、护栏、石街、路灯及部分建筑进行了仿古改造，搬迁了100户住户，使古镇平添了许多古景新韵。（3）群众自愿保护。如黄田古戏台、湖南会馆等一批古建筑，由当地群众自发筹资300多万元进行维修，还专门成立了管委会管理，维护了古建筑的安全。近三年来，贺州在推进“三化两业”和“六项民心工程”的同时，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高度出发，十分注重解决社会的各种矛盾，特别强调处理好经济发展与文物保护间的矛盾，大力保护与发掘区域、城市的文脉与景观特色，极力打造城市文化品牌。在全市大规模建设洛湛铁路、广贺、桂梧等高速公路，构建“五龙出海”交通格局的重大工程中，市委、市人民政府都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加强对历史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地区环境的保护和可持续管理，对铺门汉墓群、莲塘蓝屋背汉墓群等遗址，都作出了绕道的走向规划。充分运用有效的规划、法律、政策、战略和实践等手段，纠正以损毁文化遗产为代价来谋求发展，以消耗文物资源为前提来支持发展的做法，努力实现经济建设与文化发展的良性互动，促进工程建设和文物保护的和谐统一。
保护和利用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的战略性思考
历史文化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保护好它，利用好它，不让它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受到损害，是我们处在这个大发展，大建设历史时期一个义不容辞的责任。一座城市的风貌同时又是发展演进的载体。旧景观经济不免要逐渐消逝，而新景观却在不断浮现。在发展建设进程中，我们最大的责任，也许在于最大限度地保护延长那些珍贵的、不可再生的旧景观的寿命，同时保护新旧景观的和谐统一，保护城市整体风貌的延续。如何保护和利用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的环境，实现经济建设与文化发展的和谐统一，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现在和将来对发展与保护之间的矛盾和挑战的认识，以及政府所采取的战略性决策。
（一）加强对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的环境规划与实体保护，为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提供法律依据。按照《西安宣言》的规定，传统村镇聚落和城市历史街区的主体是由历史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地区环境构成的，其保护与管理的法律、法规和准则，应规定在其周围设立保护区域，以反映和保护其环境的重要性和独特性，其规划手段包括相关的规定，以有效控制渐变和骤变对环境产生的影响。对所有改变周边环境或不正当利用的新建设施，都需要进行遗产影响评估，对环境内的开发应当有助于其重要性和独特性的展示和体现，并能提供切实可行的法律依据。
（二）加强对影响环境的变化过程的监测和掌控，为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制定科学性决策。历史建筑、古遗址和历史地区环境的变化速度以及这种变化所产生的单一的和累积的影响，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一过程必须得到监测和掌控，以保持其文化特征的重要性。在监测过程中应规定对识别、衡量、防止和弥补古迹遗址的蜕变、重要性消失或平庸化所采取的方法和行为，并就保护、管理与展示活动提出改进措施，为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资源制定科学性决策。
（三）加强与保护环境的跨学科领域和全社会合作，为保护和利用遗产奠定人力、物力基础。在历史文化资源的环境管理和保护方面，与不同学科领域间的沟通和全社会的通力合作，是环境保护和管理的可持续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应作为一种激励机制予以重视。文化遗产相关领域包括建筑学、城市和区域规划、工程学、人类学、历史学、考古学等各种学科。要充分利用各学科的标准化体系，大力培植、支持和鼓励科技创新，加强国际与国内专家合作，不断引进先进的保护理念与技术，提高文物保护的科技水平。加大对文化遗产及其环境保护的资金投入，加快人才培养步伐，确保经济资源和人才资源合理分配到古迹遗址及其保护的研究、规划和评估上，为文化遗产及其环境保护奠定坚实的人力、物力基础。
（四）加强对文化遗产及环境保护的认知力度，为保护和利用文化遗产提供有力的组织保证。保护和利用传统村镇聚落与城市历史街区，是一项系统性工程，涉及到各学科领域和社会力量。为了支持各方面的通力合作和知识分享，促进保护目标的实现，提高保护手段、管理计划和其他相关的效率，需要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必要的政策支持。在全面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我国已进入了科学发展、又快又好的发展这样的一种更高层次的认识和发展阶段，科学的文化遗产保护是科学发展观的内在要求。作为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和文物大国，各级政府部门更要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上不愧对先人，下不枉对后人，以保护和利用传统村镇聚落和城市历史街区为己任，逐步形成文化遗产保护的良好自然、人文和生态环境，谋求社会效益、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和谐与可持续发展，为创造和谐发展、共同繁荣的人类文明进步的美好世界，做出我们应有的贡献。（作者为贺州市市长 陈利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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